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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4-11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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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友管我太严,我去川西拍了十天照片,回来他说要好好聊聊,我先发制人:我们分手吧
林晚走出公司大楼时,手机屏幕上显示22:47。
她刚收起相机,坐在台阶上把今天拍的照片翻了一遍,还没来得及挑出能用的,手机就在裤兜里震起来。震动没有停,一直震到第七次,她才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儿?”电话那头是程屹的声音,带着压了一整天的火气。
“刚拍完,在公司楼下。”林晚说。
“你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?”程屹的声音拔高了,“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,你一个都没接。”
“我是在工作,手机静音了,拍东西的时候不方便接。”
“你们摄影师就不能提前说一声?每次都是这样,你一个人在外面,我不知道你在哪,不知道你在干什么,跟谁在一起。”程屹顿了顿,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?”
林晚没再说话。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,多到她已经不需要抬头去看对面写字楼的灯光,就知道今晚这个电话要挂断之前,还要经过哪些步骤:她的解释、他的质问、她道歉、他沉默、最后他叹气,说一句“我真的很在乎你”。
她挂了电话,没有打车回家,一个人坐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,吹了大概二十分钟的风。
一年前,林晚和程屹刚在一起的时候,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候程屹来她的工作室修图,她给一个地产项目拍了一组落日时分的样板间,光线差,氛围灰,程屹蹲在她旁边,一帧一帧给她调白平衡。
他话不多,但笑起来很安静,第二天给她送来一张手绘的感光曲线图,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林晚觉得,这个人懂她。
他们在一起的头三个月,甜得她几乎以为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。程屹会凌晨五点陪她爬楼拍日出,会记得她不吃香菜,会把她每一条朋友圈都点赞,会半夜视频陪她加班。她跟朋友说,我找到一个能陪我疯的人。
但程屹没有她那么能疯。
他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客户经理,作息固定,朝九晚六,周末希望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,把一周的工作和疲惫都捂热了。林晚却常常到周末还要赶光影,下午四五点出门,天黑了才能回来。程屹刚开始还笑着说“你去吧”,后来笑容越来越少,问她的话越来越多。
“周六你去哪了?”
“周日怎么又要出门?”
“你上次说好了下周一陪我去看车的,别又临时放我鸽子。”
林晚不是没听到这些话。她听到,她也妥协。她开始把自己原本排好的拍摄计划压缩、挪后、取消,只为了让程屹少说一句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安分”。
她甚至试过连着三个周末哪里都没去,就窝在程屹家里陪他看电影,他感到开心,她也告诉自己这是自己想要的。
但那种被攥住的感觉,像一根很细的藤蔓,从她脚踝的位置慢慢爬上小腿。
林晚真正觉得喘不过气来,是在第五个月的一个周日下午。
她在工作室整理器材,程屹坐在她旁边刷手机。突然他问她:“你手机给我看一下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: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就看看你最近跟谁聊天。”
林晚没动。
程屹又说了一遍:“又不让看?你手机上有什么我不能看的?”
“你觉得我手机上有什么?”林晚把手机摊在桌上,声音不自觉地冷下来。
程屹拿起来翻了十几分钟。林晚的微信置顶是三个摄影群,一个客户,还有他。最近一条聊天记录是她和一个女同学在商量下周去郊区拍雾凇。
程屹滑下来又滑上去,最后把手机放回桌上,嘴里说了一句:“你们那个摄影群,天天在里面聊什么?也不知道避避嫌。”
林晚没有跟他吵。
她只是站起来,把相机包背在肩上,说:“我先走了。”
从那以后,程屹的管束越来越密。她去哪里,和谁一起,几点回来,每次都要交代清楚。她给客户拍外景,对方是男是女,拍几张,在哪拍,她都要提前报备。
有一天晚上她加班修图到凌晨,程屹的视频电话打过来,看见她在工作室就松了一口气,然后说:“你以后别老是待在这种地方,不安全。”
林晚说: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程屹说:“我知道。我也是为你好。”
林晚没有再反驳。她发现自己渐渐学会了一些话不说了,因为说了也白说。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,拍到好看的照片第一时间发给他看了。
她删掉了手机里那张感光曲线图,是某一天她翻相册时无意间看到的,看了几秒钟,然后按了删除。
他们分手的导火索,是林晚接了一个为期十天的旅拍项目,去川西拍一组人文纪实的照片。她提前两周就告诉了程屹,程屹当场没说什么,第二天早上却发来很长一段话——大意是,他受不了了,她总是把工作放在他前面,从来不为他想。
林晚回了一句:“那你希望我怎么样?”
程屹说:“我希望你多考虑考虑我的感受。”
“我考虑你的感受,你有考虑过我的吗?”
程屹没有回。那天下午他又给林晚打来电话,语气软了一些,说:“你非要去是不是?”
“对,已经签了合同了。”
“那你去吧。”程屹说,“等你回来,咱们好好聊聊。”
林晚知道“好好聊聊”是什么意思。
她去了川西。十天的拍摄,白天赶路,晚上导素材,她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回到住处,程屹的消息已经等在对话框里:“今天累不累?什么时候回来?”
林晚每次都回,但回得越来越简短。出发第七天,程屹发了一句:“你到底是在谈恋爱,还是在给我写周报?”
林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正蹲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垭口边,把镜头对准远处最后一线暮色。风灌进她的冲锋衣,吹得她耳朵发木。
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点亮,反复看了两三遍,然后给程屹发过去七个字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程屹的电话立刻打过来。她没接。
他发来语音:“林晚,你什么意思?你出去一趟回来就提分手?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人?”
林晚后来跟朋友说,她没有哭。她只是坐在垭口边的石头堆上,看完了那场日落。风很大,天很快就黑了,她一个人沿着车辙走回去,司机等她,问她怎么了。她说没事。
她真正的确证是在等成片的第三周。程屹的好友辗转找到她的微信,说她提分手提得太狠了,说程屹在公司里连续加了好几天班,谁叫都不出来。
林晚放下手机,没有哭,也没有痛,只觉得自己像是终于走出了一间闷了很多天没有通风的屋子,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。
朋友都说林晚太狠心,程屹管你是喜欢你,你倒好,出去拍十天照片就把人甩了。林晚没有解释。她要怎么解释呢?解释被管到失去自己的感觉,解释她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被困在原地,解释她不是不心疼程屹,而是她再心疼他,也不能把自己的人生交出去。
林晚现在还是一个人。她想拍什么就去拍,想几点出门就几点出门,手机调成静音也不会有几十个未接来电。晚上一个人在家看照片,偶尔会想起程屹——不是想复合,是想那个自己曾经以为可以白头偕老的人,后来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。
她最近拍了一组人像,主题叫“风”。
模特是个很年轻的女孩,穿着白裙子站在江边,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,她笑得特别干净。林晚按快门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——留住风最好的方式,不是握住它,也不是把它锁进笼子里。
风吹过的时候,你什么都抓不住。但你在那阵风里,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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