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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两年老姐妹约我自驾游,看完她的费用清单,我直接拒绝:这哪是旅游啊,分明就是雇三个免费长工替她

虚拟故事,取材网络,请理性观看。
老周把那张A4纸拍在茶几上的时候,我正蹲在地上给孙子修那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。纸边上还带着打印店的毛刺,一看就是特意花钱打的。
我说你这是干啥。
她说你先看。
我手上全是机油,随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把纸拿起来。顶上一行黑体字:川西环线七日自驾游费用明细。下面列得整整齐齐,油费、过路费、住宿、门票、吃饭、保险,连停车费都单列了一栏,最后是一个总数,一人八千六。
我看了两遍,没看懂。
我说老周,四个人一台车,怎么算出来一人八千六。
她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,杯底磕在玻璃上咚一声。她说我出车,车损得算吧,一年折旧小两万,摊到这一趟就是三千。还有我这台车刚换的轮胎,四条两千四,也得算进去。再说我开车,全程我一个人握方向盘,你们仨坐后头嗑瓜子,我这人工费怎么算。
我把纸放下,问她,所以这八千六里,油费过路费住宿门票这些实打实的开销,一共是多少。
她眼皮抬了一下,说那部分三千二。
剩下五千四,是她的车、她的轮胎、她的手。
我跟老周认识三十一年。当年在纺织厂一个车间,她挡车我落纱,中午一块蹲在墙根底下吃铝饭盒,她带咸菜我带酱。后来厂子倒了,各自找活路,她脑子活,倒腾过服装,开过小饭馆,现在手里两套房,退休金比我高一千二。我没她本事,在超市理货理到五十五岁,退休金三千一,老头走得早,儿子在外地,我一个人守着这套老破小。
钱上她一直比我宽裕,这我知道。可三十一年了,头一回见她把账算到轮胎上。
我说老周,这趟我不去了。
她说为啥。
我说我掏不起。
她笑了一声,说你看你,又不是让你一次拿八千六,路上花多少记多少,回来一起结。
我说那也不去。
她把脸拉下来了,说李秀兰你这人怎么这样,我好心好意张罗一趟,你倒端起架子了。你退休两年了,天天在家给儿子看孩子,人都看傻了,出去转转怎么了。
我没接话,低头继续弄那根链子。
她坐了十来分钟,把纸收起来,走的时候在门口撂了一句,说你再想想,下礼拜一出发。
门关上,屋里一下就静了。楼下有人喊收废品,喇叭声一遍一遍往上飘。我坐在小马扎上,手上那根链子怎么也挂不上齿轮。
其实我不是不想去。川西我念叨了半辈子,年轻时在画报上看见过雪山,一直记着。可我算过账,这一趟真跑下来,油钱过路费住宿门票吃饭,实打实一人三千五打底,再加上她这个八千六,我一个月的退休金顶不住。
更要紧的是,这张纸上的东西,我越琢磨越不是滋味。
第二天早上,我在小区门口碰见老赵。老赵是老周拉进这个群的,退休前在邮局干活,人老实,话不多。他问我,秀兰,老周那趟你去不去。
我说不去。
他哦了一声,站那儿没动,过了会儿说,其实我也不想去。
我说那你咋不早说。
他说老周前天给我打过电话,说我要是不去,她这车就凑不齐四个人,油钱摊不下来,话里话外那个意思,我要是不去就是拆她的台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这么拿话架着。
到了下午,老周又来了,这回不是一个人,把刘姐也带来了。刘姐是我们厂的老会计,退了以后在社区帮忙,说话有分量。
一进门老周就说,秀兰,刘姐也想去,你俩搭个伴。
刘姐坐下,把包搁腿上,说你那点心思我知道,不就是嫌贵嘛。老周一个人开车多累啊,人家出车出人,多算点怎么了。咱们这个岁数,出去一趟不容易,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我说刘姐,不是钱的事。
她说那是什么事。
我说是这账算得不对劲。四个人出去玩,两个人掏钱养一个人,还叫旅游吗。
老周当场就站起来了,说李秀兰你把话说清楚,谁养谁了。
我没抬头,说你自己心里有数。
刘姐在旁边打圆场,说都少说两句,都是几十年的姐妹。她转头跟我说,秀兰,你也别犟,老周都安排好了,酒店订金都交了,你不去她这钱就退了,人家图啥。
我听见 订金都交了 这四个字,心里那点犹豫一下就没了。
她订金都交了,才来跟我算账。
那天她们走后,我把门反锁了,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天一点点黑下来,我没开灯。手机响了两回,是儿子打来的,问我吃饭没有,我说吃了。他说妈你嗓子怎么哑了,我说有点着凉。
挂了电话,我起身去倒水,手抖得杯子差点没端住,水洒在茶几上,流到那张旧台布的边角。我拿抹布擦,擦了两遍才擦干净。耳朵里嗡嗡的,像有只虫子在里头转。
我在阳台上站了半个钟头。楼下路灯亮了,一对老夫妻牵着手遛弯,走得慢吞吞的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突然就想起我老头走那年,我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,最难的时候在超市站十二个小时,脚肿得鞋都穿不上。那会儿我没跟谁张过嘴,也没占过谁一分便宜。
我不想老了老了,出去旅个游还要被人当免费的提款机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银行打了流水。
我也不图别的,就是想弄明白一件事:老周这些年,是不是一直这么算账的。
流水打出来我才发现,前年我们几个去周边泡温泉,老周收的是一人八百,那趟总共花了两千一,四个人平摊是五百二。去年去郊区看油菜花,她说一人三百,其实那天就花了七百多,车还是老赵开的。
每回都是她出面张罗,每回都多收一截。
钱不多,三百五百的,谁也不至于为这个翻脸。可一年一年攒下来,就不是个小数了。
我把流水折好塞进包里。
第三天,老赵给我打了个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说秀兰,我跟你说个事。
我说你说。
他说老周昨天找我,问我能不能先垫上四个人的油钱,说回来一起结。我说我没那么多现钱。她就说那你少去一天,头一天你自己坐大巴过去。
我听完没吭声。
老赵在那头叹了口气,说秀兰,我寻思着,这趟是真不能去了。
我说你别去了,钱留着买药。
挂了电话,我心里反倒踏实了。
原来她连老赵那点退休金都惦记。
第四天下午,我把老周约到楼下小公园。长椅上坐着,太阳斜过来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我说老周,这趟我不去,你也别叫老赵了。
她说什么意思。
我说你把账重新算算,油费过路费住宿门票吃饭,一人多少,你算清楚,我看看。
她脸一下涨红了,说你查我账?
我说我不查你账,我就是想看看这钱花在哪儿。
她站起来,指着我说李秀兰你翅膀硬了。我告诉你,这趟车我不缺你一个人,我随便再叫一个都行。
我说那你叫吧。
她愣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回头,说你这辈子就这样了,守着你那三千一的退休金,哪儿也去不了。
我坐在长椅上没动。她这话说得难听,可我心里没起什么波澜。
我确实哪儿也去不了。那就不去。
出发那天是礼拜一。早上六点,我把闹钟关了,翻了个身又睡。醒来已经八点多,太阳照进屋里,落在墙角那盆君子兰上。
九点半,刘姐给我发消息,说他们出发了,老周不太高兴,一路没怎么说话。
我回了个好。
中午我一个人下了碗面,卧了个鸡蛋,吃完坐在阳台上晒太阳。日子照旧,没什么不好。
下午三点多,老赵给我打电话,说秀兰,出事了。
我心一紧,问怎么了。
他说车在服务区,老周跟人吵起来了。原来她临时又拉了一个人,是她跳广场舞认识的,姓孙,说好一人八千六照旧。结果姓孙的上了车才看见那张费用清单,当场就不干了,说好的旅游怎么变成给车主打工了。
我说后来呢。
老赵说吵了一路,姓孙的到了服务区就下车了,自己买票回城了。现在车上就剩老周跟另外一个,两个人谁也不吭声。
我握着手机,半天没说话。
老赵说秀兰,你那趟没去,是对的。
挂了电话,我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。我想的不是老周丢人,我想的是那个姓孙的,一个跳广场舞认识的人,看一眼清单就敢翻脸下车。
我跟老周三十一年的交情,反倒不好意思说个不字。
这事过去半个月,老周没再来过我家。小区里碰见,她扭头就走。刘姐夹在中间,见了我点个头,也不多话。
又过了些日子,我在菜市场碰见老赵。他手里拎着两条鲫鱼,说儿子今天回来。我们站在卖豆腐的摊子前头聊了几句。
他说秀兰,你那天是怎么想明白的。
我说我想明白一个理。人情是人情,账是账。她要是明说让我帮着分摊点油钱,我掏;她要是打着旅游的旗号让我多掏五千四,我不掏。钱多钱少是一回事,把人当傻子是另一回事。
老赵点点头,说我也是这个意思。
他走的时候回头跟我说,秀兰,等天凉快点,咱们几个老伙计自己凑一凑,租个小面包,去趟近的。油钱过路费明明白白,谁开谁不开都摊一样的,谁也不占谁便宜。
我说行。
那天晚上我收拾柜子,翻出来一个旧铁盒,里头是我老头留下的一块手表,早就不走了。我把它拿出来擦了擦,放回盒子里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我坐了一会儿,起身把灯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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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我去早市买菜,鸡蛋三块五一斤,我买了两斤。回来的路上碰见老周,她推着购物车,车里放着两瓶打折的酱油。
我们擦身而过,谁也没说话。
走了几步,我听见后头哐当一声,回头看,她购物车里的酱油掉了一瓶,在地上滚了两圈,没碎。她弯腰去捡,腰弯得有点费劲,扶了一下车把才直起来。
我站住了,想说句什么。
她捡起酱油,推着车走了,没回头。
我拎着鸡蛋往家走,太阳晒在后背上,暖烘烘的。
到家我把鸡蛋放进冰箱,坐下喝了口水。手机响了一下,是儿子发来的照片,孙子在幼儿园画的画,画上是三个小人,一高一矮一矮,底下歪歪扭扭写着 奶奶 。
我看着那三个小人,眼睛有点发酸,赶紧抬头看了看天花板。
其实那趟川西,我到现在还是想去。
可我想的不是跟着谁的车去,是有一天我自己攒够了钱,买张票,自己去看一眼那座雪山。
钱不多,慢慢攒。
人这一辈子,最要紧的不是跟谁一块走,是自己脚下这条路,走得不亏心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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