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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谈·我家的车 | 赵连伟:哨所的推雪车


八号闸哨所在长白山深处,离军分区机关远。这里海拔高,冬天来得早,走得晚,一入十月就飘雪,到第二年五月雪还没化。哨所孤零零地扎在山沟里,四周是密林和陡坡,去最近的镇子开车也要近两个小时,一直是军分区首长机关最牵挂的地方。
我经常去八号闸哨所,去的次数多了,官兵们不把我当外人。常有官兵给我讲哨所的班长谢法辉。听得多了,也就知道了谢法辉与他的“伙伴”推雪车的故事。后来才渐渐明白,在这大雪封山的地方,这辆车就是哨所的腿,是大家的路。哨所雪大且频,清雪疏路占去官兵不少学习训练时间。2009年,上级专门给八号闸哨所配备了一辆凯斯鲍尔推雪车。2010年10月,老驾驶员退伍,上等兵谢法辉通过考核成了第二任驾驶员。
为保证战友们白天在四十六公里的巡逻路上正常巡逻,谢法辉常常凌晨四点前起床,开车推雪。积雪近一米厚,推雪车以不足十公里的时速缓慢推进。车灯被雪搅得看不清,谢法辉伸着脖子,眼睛紧盯前方。雪大时,一天推七八个小时;雪小的时候,也得四五个小时。
有一次,谢法辉要到离哨所较远的路段清雪,哨所的董排长不放心,安排完哨所的事,和他一同去。结果推雪车作业中出了故障。他俩把损坏的轴头卸下来,扛在肩上,在过膝深的雪道上徒步十多公里,再搭车到县里修车店。修好后,天已黑透,两人租车返回后,在车厢里轮班抱着卫星电话,怕冻没电。哨所那边不放心,隔一会儿打一次电话喊:“别睡着了。”夜里,风像刀子,雪打车身沙沙响,两人撑到天亮。地冻天寒,手指冻得僵硬,拧不住螺丝,他俩就把手夹在腋窝暖一会儿再拧,用了近一上午才安装好。还有一次,推雪车有个零件坏了,当地没配件。等配件的几天里,连下两场大雪。没有推雪车,其他车辆无法出行,生活给养运不上来。哨所留三人值守,其余官兵每天蹚着厚雪,走十多公里到保护站背给养。几次故障,让谢法辉体会到:开车容易,修车难。他天天和推雪车泡在一起,拆解、组装每个零部件,反复摸索排障方法。渐渐地,大小故障他都能独立处置,从此,推雪车就像哨所里那只听话的军犬小白,再没趴窝过。
2017年4月,谢法辉妻子预产期快到了。他正准备休假时,一场大雪骤然降临,连下一周。下雪就是命令,打不通道路,战友们吃饭都成问题。他没犹豫,退了票,上车推雪。那几天,哨所战友轮着给他送饭,有会驾驶的,主动换他开一两个小时,让他在驾驶室里眯一会儿。整整三天,把道路上的积雪清干净了,谢法辉才踏上回乡列车。在火车上,他接到家里电话,儿子已经出生。听着电话那头儿子哇哇的哭声,他眼泪夺眶而出。得知喜讯,哨所新上任的姜排长给他打去视频电话,祝贺他们。姜排长身旁的几位战士抢过电话,都想看看谢法辉儿子的模样。在战友们心目中,谢班长有了儿子,就跟哨所添了新丁一样。
对于官兵们来说,哨所就是他们的家。他们远离家乡,从四面八方聚在这里,巡逻在边防线上,实为守卫一个更大的家。
原标题:《十日谈·我家的车 | 赵连伟:哨所的推雪车》
栏目编辑:史佳林 文字编辑:郭影 王瑜明 图片来源:IC photo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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