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仕强曾言:凡是在重大灾难中失去生命的人，基本上都是菩萨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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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仕强曾言:凡是在重大灾难中失去生命的人，基本上都是菩萨！

那场地震过去整整十五年了，每当想起我的语文老师廖素珍，心里还是一阵阵地疼。她在四川北川曲山小学教了半辈子书，最后把命也留在了那间教室里。曾仕强先生说过一句话：凡是在重大灾难中失去性命的人，基本上都是菩萨。我头一回听到，眼泪就下来了，因为我想起了她。



廖老师个子矮，人瘦得像根竹竿，手腕上常年套着一串褐色念珠，磨得锃亮。她吃斋念佛，可从不跟学生讲什么大道理。她的佛，全在日常里头。那时候班上穷孩子多，我家里揭不开锅，中午没饭吃，就一个人蹲在学校的槐树底下装睡。廖老师啥都没问，第二天中午把她自己的饭盒递过来，说老师胃口小，吃不完，你帮帮忙。打开一看，底下藏着土豆丝和腊肉，油汪汪的。后来才知道，她自己的午饭，就是一个冷馒头就着一杯白水。老话说，人心都是肉长的，她那颗心，比肉还软，比铁还硬。



2008年5月12日下午，第一节是语文课，讲的是巴金的《海上日出》。她的声音又轻又稳，孩子们听得入神。谁也没料到，地底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千军万马在地下狂奔，紧接着整栋楼疯了一样摇晃。她一个箭步蹿到门口，嗓子都喊劈了：“快跑！都往外跑！”我们像炸了窝的兔子往外挤，我回头瞟了一眼，她两只手死死扒住门框，把落在我后面的几个孩子，一个一个往外搡。就在那一眨眼的工夫，后墙整个塌下来，房顶砸下去，漫天的灰把她那小小的身影全埋了。

跑在最后的是刘小虎，他摔在操场上，脸上糊满了血，哭着说：“是老师……推了我一把……”就这一把，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。等救援的人把废墟挖开，所有人都哭了。廖老师弓着背，两条胳膊撑在地上，硬是用那副瘦肩膀扛住了塌下来的水泥板，身子底下护着两个孩子。一个没能救回来，一个活了下来。五十多岁的人，最后那一刻，把命掰成了两半，一半留给了别人的娃。

活下来的人，夜里总睡不踏实。我多少年做梦，都是同一个画面：她站在教室门口冲我喊快跑，房顶塌下来，我腿像灌了铅，挪不动半步，急得满头大汗，一睁眼，天还没亮。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，这梦，我怕是要做一辈子。



去年清明前，我带着白菊回了趟北川。老学校的遗址还在那儿，断墙残壁，野草疯长。我把花放下，站了没多久，天上飘起了毛毛雨，细细的，落在脸上竟有点温，像小时候她摸我脑门的那只手。我猛地想起她生前讲过的话，她说，每场雨啊，都是菩萨在撒甘露。那时候只当是哄我们的话，如今站在她倒下的地方，才算听懂了。她自己就是那场雨，落在我们最干旱的年纪，救活了一茬庄稼。

如今我也当了爹，女儿五岁，每晚缠着我讲故事。讲到廖老师，她仰着小脸问：爸爸，老师去哪儿了？我说，她变成菩萨了，在风里，在雨里，你放学路上有人偷偷护着你呢。女儿似懂非懂地点头，我却背过身去抹眼泪。

曾先生那句话，我现在算是咂摸出味儿来了。菩萨哪用得着金身？穿一身旧衣裳，戴一串念珠，站在教室门口喊一嗓子“快跑”，用命换命的，就是菩萨。这样的人，不一定在庙里，可能就在你身边，在讲台上，在灶台边，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，为你挡过一场你想都没想过的灾。

花放在遗址前，风吹过来，雨一直没停。我知道，那是甘露，她还在撒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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