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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川小伙90万买废弃养猪场,想要改造民宿,却挖出一个地下密室
九十万元买下那座废弃养猪场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陈燃疯了。
“你脑子被猪啃了?”发小刘伟在电话那头嚷得震天响,“那地方荒了七八年了,旁边就是山,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,你花九十万买个猪圈?”
陈燃没辩解。他站在那片三亩多的空地上,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地,疯长的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,高得没过了膝盖。远处几排破败的猪舍歪歪扭扭地立着,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枯藤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泥土味和腐木的气息。他在成都做了八年室内设计,接过的别墅项目不下五十个,看过的宅基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这块地坐北朝南,背靠青城山余脉,前望一片开阔的农田,视野通透,气场干净——他有种直觉,这地方能成。
唯一让他在意的,是猪舍最深处那面墙。
那是一面不该存在的墙。
整个养猪场的建筑结构都是规整的矩形排列,唯独在最西边那间猪舍的尽头,有一堵明显后砌的红砖墙,砂浆的颜色和周围的墙体不太一样,砌得也粗糙些,像是急急忙忙封上的。陈燃第一次踏勘时就注意到了,但没有太放在心上。农村的破房子嘛,堵个门、封个窗都是常事,谁家还没改过几次格局呢。
过户手续办完那天是三月十二,植树节。陈燃觉得自己选了个好日子,栽下什么,终将长成什么。他找来一支施工队,准备从最深处的那排猪舍开始拆改,把那堵可疑的墙先拆掉,把空间彻底打通。
工人姓周,五十多岁,当地村民,听说陈燃要拆那堵墙,手里的烟头抖了一下。
“陈老板,那堵墙不能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周把烟头碾灭,犹豫了很久才开口:“那里面……有东西。”
陈燃以为他说的是管道或者电线,摆了摆手说挖坏了也没事,反正全部要重新做水电。老周摇了摇头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:“不是那个意思。这个养猪场以前是个石灰窑,九十年代初才改的猪场。那个窑……出过事。”
出过什么事,老周没说下去。陈燃追问了两句,他就再也不肯开口了,只说“老人传下来的话,那下面埋着不干净的东西”。
如果陈燃是一个迷信的人,这个故事可能就到此为止了。但他不是。他从小在城里长大,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,对“不干净的东西”这种说法只有一个态度:不信。他甚至觉得老周的反应很有意思,说明这地方有历史、有故事,而这些故事恰恰是他做民宿最需要的文化底蕴。
他跟老周保证出了任何问题都由他承担,老周看了看那份盖了章的合同,又看了看陈燃年轻的脸,最终叹了口气,拿起大锤走到了墙前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红砖墙比预想中脆弱得多。老周只砸了七八锤,整面墙就开始松动,砖块一块接一块地脱落,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间。一股潮湿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洞中涌出来,那味道像是某扇关闭了几十年的大门,终于被重新推开了。
陈燃举着手电往里照,光柱切开黑暗的一瞬间,他的血都凉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隔间,不是储藏室,不是以前村民猜测的防空洞。手电光所及之处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,台阶是青石板的,每一级都凿得整整齐齐,缝隙里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。台阶两边的墙壁上,隐约能看到一些刻痕,不是字,也不是画,像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符号。
“老周,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老周走过来,探头看了一眼手电光照出的画面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回去。他连退了三步,脸色刷地白了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我跟你说过不要拆……我跟你说过……”
然后他扔下锤子,骑着电动车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剩下的工人面面相觑,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一个年轻的小工怯生生地问了句“陈哥,还干不干”,陈燃咬了咬牙,从工具箱里翻出两个强光手电,又抄起一根铁管,对剩下的人说:“你们在上面等着,我下去看看。”
没有一个人愿意等。不到一刻钟,施工队走得干干净净。
三月的山风吹过空旷的猪舍,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。陈燃站在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前,手电的光在青石台阶上投下一个椭圆的光斑。四周安静极了,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,比老周砸墙的那几锤还要响。
他犹豫了大概半分钟,然后一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台阶很稳,青石板铺得极为考究,间距均匀,表面甚至做了防滑的纹理——这种工艺在川西的乡村建筑中极为罕见,更像是某个有身份的人家才会用的规制。陈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一级一级往下走,每走一步,头顶的光线就暗一分,身后的世界就远一分。等他走下十七级台阶的时候,回头已经看不到洞口的光了,手电的光柱成了这地下空间里唯一的光源。
第十八级台阶的尽头,空间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平方米的地下密室,穹顶呈拱形,用青砖砌成,没有一根柱子支撑。地面是夯土的,但夯得非常密实,踩上去硬邦邦的,像踩在石头上。密室的四壁都用石灰浆抹过,光滑平整,上面画满了图案——不是随意的涂鸦,而是有明确构图的壁画,用朱砂、石青、赭石这些矿物颜料绘制,虽然褪色斑驳,但仍能看出大致的轮廓。
壁画的内容让陈燃的呼吸停滞了。
东面的墙上,画着一群匍匐在地的人,双手被缚在身后,脖子上套着绳索,被什么人牵着往前走。西面的墙上,画着一个巨大的窑炉,炉膛里火光冲天,窑口前站着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形,似乎在往里推什么东西。北面的墙最为复杂,画的是一个祭祀的场景,中间端坐着一个戴着高冠的人,面前的供桌上摆满了器物,四周的人环绕跪拜,整个画面的构图严谨而诡异。
陈燃的手开始发抖。他不是害怕,他是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——这个密室,这些壁画,如果年代够久、保存够好、意义够重大,那它就不仅仅是“不干净的东西”了。它可能是文物,可能是遗址,可能是足以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东西。
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系统性地检查密室。在密室的最深处,他发现了一个木箱,箱子已经腐朽了大半,盖子塌陷下去,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。不是金银珠宝,不是白骨遗骸,而是一捆捆泛黄的纸张。陈燃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些纸张,发现它们竟然是手写的账簿和信函,纸张脆弱得像秋天的落叶,稍一用力就会碎裂,但上面的字迹还勉强能辨认。用的不是简体字,是繁体,而且是毛笔手写,竖排。
他翻开最上面的一封,信纸的开头写着——
“敬启者,自甲午年始,窑中所出骨灰,悉数运往城西义庄……”
甲午年。
陈燃拿着信纸的手停在半空中,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他是学设计的,不是学历史的,但“甲午年”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,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这个密室,不是民国建的,不是清朝建的。甲午年,那是1894年。
一百三十年。
他跪在那个腐朽的木箱前,身后是十八级青石台阶,头顶是那个他已经买下的废弃养猪场,面前是一份用一百三十年前的墨迹写成的信函。地下密室里静得能听见水珠从拱顶滴落的声音,一滴,又一滴,像是时间的脚步声,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,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。
陈燃慢慢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。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——离开密室,拨打一个号码。但他的手伸进口袋,摸到手机的时候,又停住了。
手机的信号栏是空的。在这三米深的地下,没有信号,没有网络,没有任何能与外界沟通的渠道。他独自站在这个被时光封存了一百三十年的空间里,成为了这漫长岁月中,第一个打开那堵墙的人。
头顶的洞口外面,天快要黑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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