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外卖小哥到顶级身价世界冠军：一个农村年轻人不想给自己留后路

一颗火星子

从外卖小哥到顶级身价世界冠军：一个农村年轻人不想给自己留后路

*本文为「三联生活周刊」原创内容

“这一次我有机会破纪录了，我可以成为世界第一人，想到这些，那种热血马上就上来了，它可以让我战胜一切身体上的痛苦。”

记者｜吴丽玮

“生不如死”的极限挑战

9月13日，意大利小镇库马约尔阳光和煦，气温在18℃-25℃之间，风速最高不超过9公里/小时，白天的湿度在60%左右。这天是一年一度的越野跑全球顶级赛事“巨人之旅”（Tor des Géants）330公里比赛（以下简称TOR330）的开赛日，当地时间上午10点，中国越野跑知名选手赵家驹从库马约尔出发，一路领先。

“巨人之旅”是一项超长距离山地越野跑赛事，赛道位于阿尔卑斯山区，串联起包括勃朗峰在内的多座四千米级山峰和山地公园。这项比赛分为30公里至450公里多项组别，其中330公里的TOR330是最经典的主赛，参赛选手在比赛中累计爬升将超过24000米，需要在150个小时内通过自主导航、自行补给和休息的方式完赛。

当天夜里，暂列第一的赵家驹进入70公里处的补给站。在他的团队发布的短视频里，已经连续作战十几小时的赵家驹状态良好，他精神十足地对着镜头说道，“今天真是天时地利人和，山上没有风。”接着他让作为补给员的妻子亚薇准备一个鸡腿，同时预定好下一个补给站要吃的食物：一碗红烧牛肉面加两个酸奶。赵家驹告诉我，以往他参加比赛常常通过大量吃能量胶的方式补充体力，既便携又节省时间，但这一次他听从了TOR330前世界纪录保持者弗兰科·科莱（Franco Collé）的建议，“他跟我说，这么长距离，到了后半程一定要补充不同类型的能量，碳水、蛋白质和脂肪都必须要有。”于是赵家驹将牛油果、鸡蛋、牛奶、面食、水果和肉都加进了自己的准备计划里。

除了饮食之外，休息的策略也是在“巨人之旅”中获胜的关键。赵家驹的教练魏彪告诉我，按照最理想的计划，赵家驹应该在149.8公里处的补给站多纳斯（Donnas）睡个觉。“不能等身体疲劳到尽头再休息。”魏彪向我分析道，赵家驹此前最出彩的战绩是崇礼168国际超级越野赛四届冠军，因此可以把跑到150公里看做他身体接近极限的状态，但是“巨人之旅”比赛时，赵家驹在通过这个补给站时是白天，并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时机，“而且他不想休息，他想一口气跑下去，建立足够的领先优势再说。”



图源：赵家驹小红书账号

赵家驹在多纳斯补给站快速地洗了个澡，魏彪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方式。“他需要在比赛中有所调节，”魏彪说，在出站之后，赵家驹来到了大爬坡的路段，“从150公里到200公里，可以说那是家驹遇到的第一个比较艰难的时间段。”此后在大约170公里和190公里的补给站点，赵家驹仍然有躺下休息的机会，“这时候我们就要不停地去评估，到底在哪里休息是最合理的。运动员有时候需要别人去引导，帮他释放出压力，比如把第一名的位置暂时让出来，你休息好了可以再追上去，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”

最后赵家驹选择了在203.8公里的格雷索尼（Gressoney）补给点休息，此时他已经连续奔跑了两天一夜。赵家驹告诉我，在格雷索尼修整完之后，比赛将进入最后100公里的冲刺，之后再没有机会休息了。但他没有前往指定的睡眠区安静睡觉，只是在旁边人来人往的长凳上凑合躺一下。他的妻子亚薇担任他的私人补给员，按照赛事的规定，每个可以进行私人补给的补给站只允许每个运动员带一位私补人员，当赵家驹躺下后，亚薇帮他盖上羽绒服保温，再帮他脱掉鞋袜，进行足底和腿部按摩。在格雷索尼休息的50多分钟里，赵家驹似乎一点都没睡着，“追上来的第二名什么时候进的站，什么时候出的站，我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
赵家驹说，他模模糊糊之间，掐指算对手已经走了十几分钟，于是起来继续赶路，此后他就进入了最后一天一夜“生不如死”的阶段。疲惫感到达极限的第一个问题是流鼻血，“那时候走每一步都非常痛苦，”赵家驹向我回忆道，脚底板异常疼痛，同时胃也开始反酸，“但我不想吐出来，有好几次都到嗓子眼了，我又咽回去。”等到了夜间，困意叠加了疼痛袭来，“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感觉眼前模糊一片，就像摄像机镜头失焦了一样。”赵家驹说，他通过抽自己耳光和咬舌头的方式逼迫自己清醒起来，“在那个环境里，看不清路是非常危险的，我只能提醒自己，要使劲让自己专注在脚下的每一步。”

魏彪说，前两天赵家驹还有说有笑，在每次进出补给站的时候询问团队对手的行踪，“我们会给他鼓劲，开开玩笑。但是到了最后一天，他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了，就是想着走好每一步。”赵家驹告诉我，刚从格雷索尼出来时，他还抽空发过一个抖音，讲自己处在第二的位置，担心追不上前面的选手，“到了后半夜，我在半山腰上看到他的头灯，那时候心里就踏实了，他的配速跟我差不多。”直到接下来在220.8公里处的下一个私人补给站，赵家驹跟着排在前面的瑞士选手乔纳森·辛德勒（Jonathan Schindler）前后脚到达。“我看到他表现得非常累。原本他拉开我十几分钟的距离，现在被我追上了，感觉他很崩溃的样子。”赵家驹回忆道，在那个站点，对手决定休息一下，他则是简单进补就继续了征程。

而到了最后的30公里处，赵家驹进入到了心无旁骛的冲刺阶段。“他最后进的一个补给点在307.8公里处，从那里出来要爬一个大坡。当他上到山顶的时候，我们就放心了。”魏彪向我分析道，欧洲选手普遍在上坡路段有优势，“身高腿长，尤其在比赛后半程，大家普遍靠走的时候，这种优势会越发明显，而且他们擅长使用登山杖。”相比之下，赵家驹的优势在下坡路段，他的配速是比较快的，“最后的下坡和平跑的路段他还能双脚离地地颠起来，这说明他仍然保持在一个正常的行进节奏里。”

最后，赵家驹在历时65小时55分22秒之后，第一个冲过了“巨人之旅”TOR330的终点线，他不仅成为了夺得该项目冠军的第一位亚洲人，同时他也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。



赵家驹获得巨人之旅冠军，图源：赵家驹小红书账号

进入世界主流越野圈

在夺冠之后，赵家驹展现了自己真性情的一面，“我一直梦寐以求当个网红，这次流量终于砸中我了，我太开心了。”今年赵家驹的比赛在社交媒体平台上通过短视频进行传播，这让他获得了很多的关注。“这跟他的人格魅力也有关系。”魏彪向我分析道，当网友看到他参赛的信息后，会再去搜索更多关于他的内容，“他喜欢拍短视频，有些拍得挺搞笑的，有些展现了他更多的故事，网友看完会对他这个人产生更多认可。”

比如他在今年年初参加一次比赛时接受采访的视频，他宣布今年的目标就是在“巨人之旅”拿下TOR330的冠军，并且坦诚地表示，明年他的品牌约即将到期，“那时候签约费才几万块钱，现在听说已经几百万了。”他渴望通过这次比赛来提升自己的身价。

赵家驹表示，选择TOR330作为今年的目标，是因为它是超长距离赛事里最经典的一个比赛。“世界上比它更长的还有600公里、900公里的比赛，但是那些比赛中途不睡觉是不可能的。TOR330可以一直跑一直跑，它的竞技性非常强，挑战的就是人类的极限。”在赵家驹看来，TOR330另一大魅力是剧烈的海拔落差，“不是上坡就是下坡，要不就是穿越垭口，基本上没有平路让你跑，在山顶的地方还有坡度非常陡的悬崖，如果磕到头，或者发生滑坠是非常危险的。”赵家驹说，此外，高海拔地区更容易出现恶劣天气，因此比赛的变数总体上很大，往年的完赛率通常在50%-60%左右。

赵家驹早早地就公布了自己的参赛计划和目标，但实际上他此前的经验并不足够。去年是他第一次参加TOR330，在经过203.8公里处的补给站格雷索内时，他因为体力不支选择了退赛，当时他就即刻表示，今年还会站在“巨人之旅”的赛道。赵家驹告诉我，去年的失败主要是因为刚刚跑完欧洲的另一个顶级赛事UTMB，在跑完175公里的十几天后，挑战巨人之旅明显力不从心。“我不会太谦虚，如果你不把话说出来，反而说明你心虚。我就是这样，不想给自己留后路。”



受访者供图

魏彪说，定下在“巨人之旅”夺冠的目标是赵家驹自己的决定，之前虽然没听他说过，但魏彪并不觉得意外。“他是让人很放心的运动员，有了目标就能尽全力做到。换句话说，作为教练是喜欢听到运动员有这种表态的，有时候我们会听到运动员参赛的时候说自己的目标是‘安全完赛’，没有教练愿意听到这样的话。家驹正相反，他总能给人带来惊喜。”

2018年，已经在越野跑圈从事经营和管理工作的魏彪开始认识赵家驹。魏彪回忆道，那时国内一个户外品牌成立了越野跑队，他作为队长正在各处物色最优秀的运动员，比如贾俄仁加、向付召、张振龙等人，其中大多数都有专业运动员背景，但他仍然希望找到一些即便专业能力不是最顶尖，但更具个性，更有热爱和专注力的运动员，第一个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人就是梁晶。“在接触梁晶的时候，就发现他身边总有个‘小黄毛’。梁晶告诉我，他叫赵家驹，也很厉害。”



赵家驹和梁晶

跟年长几岁，已经在国内越野跑圈获得不少成绩的梁晶相比，23岁的赵家驹当时只能算是初出茅庐。魏彪表示，他希望队里的每个运动员都是不同的，“在各种各样的比赛里有能成为冠军的可能”，2018年10月的八百流沙极限赛，他去询问梁晶是否愿意参加，“梁晶非常想去。当时品牌给两个名额，他又推荐了家驹。”魏彪告诉我，比赛原本是有比较高门槛的，赵家驹的成绩按说不达标，全靠品牌名额这个机会才得以入围。在那次比赛中，梁晶和赵家驹分别获得了冠亚军，两人成为了“站在聚光灯下的一对好兄弟”，梁晶因此名声大噪，在圈里被称为“八百流沙大将军”，赵家驹也终于迈出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步。

“对梁晶和家驹来说，这是个机遇，但并不是说他们幸运。”魏彪告诉我，“很多运动员都会考虑得比较多，比如参加这样一个没有奖金的比赛是否对自己有现实的价值，跑400公里这么长的距离是否会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等等。但是梁晶和家驹不会这么想，他们就是这个圈里特别独特的存在，只要有了一个目标，就会义无反顾地去执行，把事情做到极致，特别地坚韧。”

魏彪说，在那次八百流沙极限赛之后，他看出赵家驹有成为顶级运动员的潜力，尤其是他跟梁晶形成的一种互相帮助和竞争的关系，特别有助于二人的进步。“他们俩什么都要比。梁晶非常喜欢参加大胃王比赛，参加了10次，拿了7次冠军。家驹不服输，也要跟梁晶比吃汉堡、热狗，喝可乐。”赵家驹在自传《往前跑》里讲述了他与梁晶的情谊，在生活里，梁晶跟赵家驹亲如一家，在比赛中，赵家驹会跑在梁晶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，既不容易被梁晶判断出他的体力状况，又可以伺机超越。

这一切因为2021年黄河石林山地马拉松百公里越野赛事故戛然而止。魏彪告诉我，在梁晶等运动员遇难后，国内的越野马拉松事业进入到了一个低谷期，赞助运动员的品牌退出，签约的运动员们四散各处。

直到凯乐石FUGA开始成立专业队伍，签约越野跑运动员之后，赵家驹和魏彪重新相遇。“最大的感受就是他的信念感越来越强，心智越来越成熟了。”魏彪这样评价赵家驹，“他很执着，也不怕说大话，因为他立下一个目标最后总能完成。”



赵家驹的教练魏彪（受访者供图）

魏彪说，在经历了这个项目十多年的国内发展之后，他希望能为运动员规划出一条更科学的职业路径。“他们不要因为奖金去重复地参加比赛，这对自己消耗非常大。我希望他们多方位的展现自己的商业价值，尤其要在国际比赛里出现，让全世界认识你。”魏彪说，这就需要运动员要会开车，同时要学英语，“能在国际比赛里跟世界各地的选手同场竞技，这本身就是一个学习和交流的过程，你可以跟世界主流圈子打成一片。”

“我的精神世界支撑着我”

而对于赵家驹来说，魏彪觉得今年的“巨人之旅”无疑是一个完美的计划。

“他是一个既有点轴，同时又很机灵的运动员，他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特别强。”魏彪说，2018年的八百流沙极限赛上，他通过GPS一直密切关注赵家驹和梁晶的轨迹。两人都错过了一座可以跨越冰河的桥，“我盯着轨迹图，突然发现家驹的轨迹已经在河里面了。那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，非常凉，当时很担心，但是过了几十秒钟，看到他已经逐渐移动到河的另一端了。”魏彪回忆道，而梁晶就是老老实实地掉头回去找桥的位置，“家驹导航的能力比梁晶强。梁晶领先之后，总是被能精确导航的家驹追上来。”

比这个小技巧更重要的是赵家驹拥有一种“天赋”。“一旦他有了明确的目标，他可以进入一种‘忘我’的状态，形成最强大的意志力。”魏彪评价道，虽然赵家驹的平跑能力一般，在专业马拉松运动员里处在刚刚及格的位置，但是他超强的意志力在极限越野赛中是很难被人超越的。



受访者供图

在“巨人之旅”最后100公里时，赵家驹的疼痛到达顶峰，但这反而成为了他的一种动力。“很多人跑不下来长距离，是觉得无法忍受那种剧烈的疼痛，但我反而觉得这种痛苦能让我变得更强大。”赵家驹告诉我，他有一种能力，当自己浑身充满热血的时候，可以感觉不到疼痛，“小时候玩螺丝刀，刀不小心从手掌上直接穿过去，但我当时很兴奋，只把疼当做一种错觉，告诉自己不要过多地参与到那种感受里，很快我就可以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。”

这种能力是赵家驹小时候看武侠电影时就开始形成的。“我学电影里那些大侠打墙打树皮，手都打肿了，但因为内心很激动，很兴奋，感觉体内的血都是滚烫的，就感觉不到疼了。”当他长大之后，他第一个梦想是去武当山学功夫，他在自传里写道，武当山没有收他，他只能在旁边的餐馆里打工挣钱。后来他又决定去学格斗，“但是格斗要跟人对抗，永远会有比你更强壮的人，如果因此我被打败了，我会觉得很难接受。”赵家驹说，直到2014年他在杭州打工时看到了杭州马拉松比赛的户外广告，突然发现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事业。“首先我的性格是更向往山野和自由的，而且跑步只是跟自我对抗，就是输也是输给了自己。”



受访者供图

“我很庆幸自己能够保持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。”赵家驹告诉我，他小的时候因为父母外出务工，他跟着母亲的爷爷一起在湘西农村生活，“那时候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淘气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，把自己的野性全部释放。”直到快读中学时，赵家驹投奔了在浙江打工的父母之后，才开始了解真实的社会跟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，“原来社会是有阶层的，在一个繁华的城市里，人的收入有高有低，社会地位也因此不同，这跟我小时候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，我看到父母打工那么辛苦，我自己也是寄人篱下的感觉，于是变得很自卑。”

初二时，因为成绩太差，赵家驹退了学，决定出去流浪，“以为自己可以凭本身生存下来，结果发现太难了。”赵家驹告诉我，他在外流浪时身无分文，没地方睡，甚至要跟人讨饭才能活下去。有一次到了一个村子，一个独居的老奶奶让他去自己家里沙发上睡了一晚，这让他一直记到现在，同时他也被那种贫穷和屈辱深深地刺痛，“我开始体验人生百态，也告诉自己不能畏惧这些痛苦。尤其是当我在越野跑的过程中，感觉疼到极点的时候，我都会想到流浪的那几年，还有什么能比那时候更痛苦的呢？”



图源：赵家驹小红书账号

在赵家驹一战成名之后，网上很多关于他的文章，讲他早年间当外卖小哥时，边送外卖边训练长跑技术，终于成长为一流的越野跑运动员。“其实我从来都没把打工当过自己的人生主业，那些送外卖或者在餐厅工作的经历，每一段也不超过三个月。”赵家驹说，打工只是为了赚一点生活费，支持自己的训练。

“我不能接受自己做一份平凡的工作。”赵家驹直言自己从小就形成了这样的想法，“我的心气是很高的，总觉得舍我其谁，将来一定能成为世界某一领域的第一。”他告诉我，家里人听完都觉得他“疯了”，“在常人眼光看来，我不好好上学，也不好好工作，没有人相信我会成功。但如果我不是这么极度地相信自己，没有被社会规训的话，我也不可能这样日复一日地训练自己的体能和意志。”

“可以说，是我的精神世界一直支撑着我。TOR330的比赛来过那么多世界优秀的选手，他们都没有破纪录，这一次我有机会破纪录了，我可以成为世界第一人，想到这些，那种热血马上就上来了，它可以让我战胜一切身体上的痛苦。”赵家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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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龙高新呀h

9月13日写得还行

太极

嗯原来25℃之间是这样哈哈

一颗火星子

支持关注风速最

扎染呀

看完9月13日心里有数了

大白熊吃草

记者写得还行

宁飘飘

身边人也会关心25℃之间

文竹的一天

气温在18℃蹲后续

草莓果酱啵啵

这个吴丽玮靠谱吗

天天干饭

记者对老百姓挺重要

一颗火星子

吴丽玮这事说得挺清楚

宁飘飘

吴丽玮对老百姓挺重要

大白熊吃草

关于气温在18℃，本地人还是关心的

今天上班了吗？

哦想到这些对老百姓挺重要嗯

平凡可贵h

写得挺清楚，气温在18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