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电瓶车围城”之困：中国城市治理最严峻的挑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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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电瓶车围城”之困：中国城市治理最严峻的挑战

电动自行车（电瓶车），在很多地方大有“围城”之势。

在中国的大部分城市，电瓶车都越来越成为城市最重要的一种景观。它们在马路上蜂拥而过、速度极快，在一些高峰时间甚至有“占满了整个十字路口”的观感。

根据新华社发布的数据，我国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的社会总保有量约达5.8亿辆，其中传统自行车超过2亿辆，电动自行车约占3.8亿辆，相当于大约每4个人就拥有一辆。

全国城镇居民每100次出行中，约有30次依靠两轮电动出行。

各大城市的保有量增长非常迅速，上海保有量超过1000万辆，深圳超过600万辆，主要集中在人口密集的长三角和珠三角等地区。

无论是从感受上还是数据上，电瓶车都已经是城市最重要的存在之一。

但问题也随之而滋生：大量电瓶车乱停放堵住道路和空间，在路上不遵守交通规则横冲直撞，“滴滴滴”的声音对步行市民造成困扰……

“电瓶车围城”，是中国城市治理面临的一个巨大挑战。



一、电瓶车泛滥和不守规则背后，是城市生活质量的明显下降

现在很多人都在网上抱怨，电瓶车越来越挤占城市的生活空间，导致生活的烦躁、不安全和一系列问题。

比如就深圳来说，很多网友发帖说“这还是我熟悉的深圳吗？”。一到高峰时间，单瓶车如潮水般在道路和十字路口涌动，确实有一种“大号县城”的感觉。

相比十几年前街道整洁宽阔的深圳，这一幕的确令人感到诧异。

深圳只是一个缩影，越是电瓶车保有量多的地方，问题就越严重。带来的问题主要有两个方面：

1、电瓶车挤占正常的道路，导致交通混乱和拥堵。

虽然很多城市都规划了大量的非机动车道，但相比电瓶车的数量来说，还是显得不够。这导致非机动车道往往有着明显的“溢出效应”——挤占机动车道、人行道和其他公共空间，成为常态。

在一些繁忙的十字路口，电瓶车大量的拥挤，与正常行驶或者转弯的机动车之间形成矛盾，造成交通不畅。

人行道上也常有电瓶车行驶，还经常鸣笛让行人避让，这造成很大的安全隐患，对行人的路权也是极大的侵占，造成持续的困扰。

很多电瓶车为了图快，干脆直接上机动车道行驶，这也是很大的安全隐患。

在很多小区里，电瓶车也常常高速行驶，一方面挤占了小区里用来步行和生活的空间，另一方面也造成安全问题，比如小区里奔跑的孩子和慢行的老人，都很容易被撞到。

2、电瓶车的停放对城市空间造成巨大侵占。

在很多城市，电瓶车能停放的空间越来越不足，这导致一种现象，就是“哪哪都被电瓶车给占了”。

很多路边，因为停放着大量的电瓶车，导致马路空间被占。人行道被占的问题就更严重了，很多地方人行道都被停放的电瓶车压缩到只有一条窄路。

许多公共空间，本来是用于穿行、休闲，或者本来就是城市自然的空间，都被占了。这导致城市生活的感受越来越拥挤、逼仄。

一些北方城市，并没有像沿海发达城市那样规划很多非机动车道，现在电瓶车数量也猛增，导致机动车道被严重挤占，三车道常常只有一条车道能顺畅驾驶，另外两条道都被电瓶车、小三轮等挤占了。

这些问题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，就是城市生活质量的严重下降，以及大量的安全问题滋生。



二、根源还是在于城市规划没有跟上

非机动车道被压缩、停车空间缺失、道路断面长期围着机动车转……其实这些都不是今天才出现的问题。

但问题根源在于，城市治理长期依赖都习惯用“增量思维”解决问题——路不够就把路拓宽，车太多就再加一条车道，空间吃紧就再划一块地出来。

然而电瓶车的问题，还刚好不是靠增量能解决的。

因为，电瓶车本质上是一种门槛极低、扩张性极强的出行方式。它不需要停车位的审批，也不需要驾驶的执照门槛。

电瓶车这样的存在，天然会向一切规则薄弱、执法难、边界模糊的地方蔓延，但治理起来又成本极大、相当棘手。

这也是为什么电瓶车很难依靠严厉的法律进行彻底治理。因为它并不只是一种交通工具，还承担着城市底层毛细血管运转的作用。

涉及到城市最底层运转的外卖、快递，乃至大部分普通人的日常通勤，都高度依赖它。

电瓶车替城市承担了大量廉价而必需的服务，但问题是它把这些服务的外部成本甩给了公共道路和行人。

我们享受着各种三十分钟送达的便利和通勤的灵活，但要注意到——这种便利的代价是由人行道、盲道、儿童、老人和所有人的生活感受共同支付代价的。



三、必须用更清晰的法律与规则，去规范电瓶车的存在

“更严格”，绝不等于“更粗暴”。

法律首先要严，关键是责任必须清晰。

要明确电瓶车不是法外之物，它应当拥有明确的身份、登记、保险和责任追溯系统。

动不动用“民生不易”来解释电瓶车问题，只会让无序和混乱永无止境，对那些违法行为——无牌上路、超速改装、闯红灯、逆行、占用消防通道、进楼入户充电……都必须要惩处。

其次是执法要有一致性，不能搞运动式整治。

扣车、罚款这些运动执法，每次风头过后什么都不会改变。必须要让执行变得稳定与清晰，才能形成长期的规则意识。

不过，治理不代表禁止，最终还是要给电瓶车留出合法的位置。

城市应当重新分配道路资源，把非机动车道变成一种更有法律意义的存在，与此同时也对非机动车侵犯其他路权的行为加以严格的法律界定。

在地铁口、商圈、社区周边，需要更加细致的规划，设置数量足够并且不造成空间侵占的电瓶车停车区。

其实在东亚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已经有案例，电瓶车、摩托车在城市的大量存在，是可以有序化的。

关键是要在长期的清晰法律治理下，让民众形成足够的自律意识。

电瓶车围城，围住的不光是道路，还有城市治理的耐心、边界感和公共精神。

成熟的城市，不应该只会在“视而不见”和“运动式抓”之间来回摆动，而是要在现代治理意识下，在效率、安全、秩序，以及市民的尊严和生活感受之间寻找平衡。

不能任由电瓶车把城市变成谁都不敢轻易踏入的马路丛林，这道城市治理难题必须要迈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