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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盐都杂谈] 四川43岁男娶21岁越南女人,新婚夜她含泪说:她只有两个要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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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川43岁男娶21岁越南女人,新婚夜她含泪说:她只有两个要求

我叫陈建国,今年四十三,四川达州人,在成都工地干了二十多年钢筋工。脸黑,手糙,指甲缝里的水泥灰洗都洗不干净。前些年老婆跟人跑了,留下个丫头片子,现在读高中,住校。工友们都说我这个人,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,但心里头门儿清。其实他们不知道,我这心里头,空了好大一块。

娶阮小凤,是工头老刘撺掇的。他说越南姑娘好,勤快,不嫌你老,也不嫌你穷,给个几万块钱彩礼,人家死心塌地跟你过日子。我嘴上骂他扯淡,心里头却活泛了。四十三了,白天绑钢筋,晚上对着工棚顶上那盏晃晃悠悠的灯泡,总觉得这日子过得跟那灯绳一样,一拉,亮一下,再一拉,灭了,没个盼头。

见了小凤照片,瓜子脸,眼睛大,怯生生的,像只刚断了奶的小猫。我鬼使神差就把存折掏了出来,那上面是给丫头攒的大学学费。老刘拍着我肩膀说:“老陈,值!这姑娘才二十一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”我啐了他一口,心里头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,扑通扑通。

手续办了小半年,小凤坐汽车转火车,折腾了三天三夜才到成都。火车站接她那天,我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,头发用唾沫抹了又抹。她比照片上还瘦,拎着个红白蓝编织袋,站在出站口东张西望,看见我举的牌子,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低下去了,像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。

婚礼简单。就在我们租的那个城中村小院里,摆了三桌,来的都是工地上相熟的弟兄。老刘当司仪,满嘴跑火车,闹得厉害。小凤穿着件大红袄子,是村里王婶帮忙张罗的,有些大,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。她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,别人敬酒,她就抿一小口,呛得直咳嗽。我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替她挡了不少。

散席后,人都走了,小院里突然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隔壁院子里狗打哈欠的声音。我打了盆热水,想让她洗把脸。她坐在床边,两只手绞着衣角,指节都发白了。我把毛巾递过去,她没接,身子却开始轻轻地抖。我慌了,以为她哪儿不舒服,刚想开口,她忽然抬起头。

两行泪,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滚下来,顺着尖尖的下巴,滴在那件大红袄子上,洇开深色的印子。

“阿建哥……”她的声音又细又软,带着越南人特有的尾音,“我……我只有两个要求。”

我赶紧蹲下去,仰头看着她:“你说,妹子,你说啥子我都答应。”

她抽噎了一下,泪眼婆娑地望着我,那眼神里有害怕,有哀求,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决绝。

“第一个,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要赚钱,我要寄回家里。我阿妈病了,很重,弟弟还要上学。”

我心里一沉,果然,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。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你嫁过来,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
她好像松了口气,又好像更紧张了,牙齿咬住了下嘴唇,咬得发白。

“第二个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不要碰我?”

小院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。我蹲在那里,双腿发麻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隔壁的狗不叫了,远处高架桥上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,一下下,像碾在我心口上。

她大概是怕我不答应,急急地补充:“我……我给你当牛做马,我做饭,我洗衣服,我下地干活,我什么都能干……就这一条,求求你……”

我看着她那张年轻得刺眼的脸,看着她眼里那种混合着恐惧和牺牲的神情,忽然就笑了。那笑肯定比哭还难看。

“行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就按你说的。你啥也不用干,先把身体养好。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
她愣住了,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我站起身,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,往地铺上一扔:“你睡床上,我睡地上。早点歇着吧。”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地铺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,正好照在小凤的脸上。她睡着了,脸上还挂着泪痕,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,缩在床的角落里。

我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。四十三岁的男人,什么没经历过?老婆跑了,工头克扣工钱,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断了三根肋骨……我都挺过来了,没掉过一滴泪。可今晚,看着这个用几万块钱“买”来的越南老婆,看着她颤抖着提出那个“不要碰她”的要求,我这心里头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。

不是生气,是……是疼。一种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疼。

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去巷子口给她买了豆浆油条。她醒来,看见桌上摆着的早饭,又看了看我,眼圈红红的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。我照旧去工地,她在家洗衣做饭。她手脚确实麻利,把那个破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窗户玻璃都擦得透亮。每天我下班回来,远远就能看见小院里飘着炊烟,闻到饭菜的香味。说真的,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这日子,好像也有点盼头了。

可我们之间的对话,少得可怜。她很少主动开口,总是我问一句,她答一句。问她累不累,她摇头。问她缺什么,她还是摇头。只有一次,她主动跟我说,她想去找个班上。

“我看巷口那家服装店在招人,我想去试试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很小,“我想……想自己赚点钱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去吧,别太累着。”

她眼睛亮了一下,那是那天晚上之后,她第一次露出那样的神情。我心里一动,好像明白了点什么。

她在服装店上班后,回来得更晚了,有时候还要带一堆衣服回来钉扣子,缝裤边。但她从不抱怨,只是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。每个月发工资,她会把大部分钱寄回越南,只留一点点给自己,买些最便宜的擦脸油。

有一次,我路过她上班的店,看见她正站在门口,对着一个试衣服的客人,笑得一脸灿烂。那笑容,是我从没见过的,像春天里的油菜花,金灿灿的,晃得人眼睛疼。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,转过头来,看见是我,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,冲我点了点头。

那一刻,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她在这边,连笑都带着小心翼翼。

转机发生在第二年春天。小凤的弟弟考上了大学,她高兴坏了,拿着手机叽叽喳喳地跟家里视频,说着我听不懂的越南话。那天晚上,她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菜,还开了一瓶啤酒。

她给我倒了一杯,自己也倒了一杯,脸颊红扑扑的,说:“阿建哥,谢谢你。没有你,我阿弟读不起大学。”

我举起杯子,跟她碰了一下:“说啥子谢,一家人。”

她愣了一下,眼神躲闪开,低头喝酒。

几杯酒下肚,她的话慢慢多起来。她跟我讲她的家乡,讲湄公河边上的稻田,讲她小时候如何划船去上学,讲她阿妈如何辛苦地拉扯他们姐弟长大。她的声音细细软软,像在唱歌。

我也跟她讲我的事,讲我那个跑掉的前妻,讲我在工地上受的伤,讲我那个不省心的丫头。说到后来,我们都沉默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忽然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,说:“阿建哥,你是个好人。”
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好人?好人不值钱。

那天晚上,她还是睡在床上,我还是睡在地上。但我能感觉到,我们之间的那堵墙,好像没那么厚了。

可有些事,一旦开始,就停不下来。小凤的负担越来越重。她阿妈的病时好时坏,每个月光是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她开始打两份工,白天在服装店,晚上又去夜市摆了个小摊,卖些从网上淘来的小饰品。

我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我劝她别那么拼,钱不够我来凑。她总是摇头,说:“阿建哥,你已经帮我很多了。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她越是这样,我心里越不是滋味。我甚至开始怀疑,她之所以答应嫁过来,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些钱?可每次看到她累得靠着墙都能睡着的样子,我又把这些想法压下去。

有一回,她因为长期劳累,加上营养不良,在夜市上晕倒了。是旁边摊位的老板给我打的电话。我赶过去的时候,她已经被扶到一边,脸色苍白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
我把她背回家,她轻得像片羽毛。我打了盆热水,给她擦脸。她醒过来,看见我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“阿建哥……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她哭着说,“我什么都做不好……”

“瞎说。”我鼻子一酸,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你是我见过最坚强,最了不起的姑娘。”

她哭得更厉害了,像个迷路的孩子,终于找到了家。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,像哄我丫头小时候那样。她哭着哭着,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
那天晚上,我没有睡地铺。我坐在床边,守了她一夜。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我心里某个地方,软得一塌糊涂。

第二天,我背着她,把夜市那个摊子给退了。她知道了,有点生气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

“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把家扛起来。”我说,“我陈建国虽然没啥本事,但养老婆,天经地义。”

她看着我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
我们的关系,就这么奇怪地维系着。像朋友,像亲人,又不像夫妻。外人都觉得我们恩爱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那间小小的卧房里,永远隔着一张地铺的距离。

我甚至开始习惯了这种距离。习惯了每天晚上跟她道一句“晚安”,然后躺在地铺上,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睡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我会借着月光看她。她睡得很安稳,像个婴儿。我就想,这样也挺好。至少,她在我身边。

直到我丫头放暑假回来。

丫头叫陈晓,是个鬼灵精。她一进门,就上上下下打量小凤,眼神里充满了敌意。

“你就是那个狐狸精?”丫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冷冷地说。

“晓晓!怎么说话呢!”我板起脸。

小凤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站在那里,低着头,像犯了错的学生。

“我说错了吗?”丫头梗着脖子,“爸,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,娶个比我还小的,你不嫌丢人,我还嫌呢!”

“你给我闭嘴!”我气得扬起了手。

小凤赶紧拉住我,冲我摇头,小声说:“别……别打孩子。”

丫头却来了劲:“谁要你假好心!我告诉你,别以为进了这个家门就怎么样了,我爸的钱,一分都不会给你!”

我看着小凤煞白的脸,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冰水。我这才意识到,有些事情,我一直忽略了。

丫头在学校里,是不是也被人指指点点?她是不是因为这事,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?

那天晚上,丫头把自己关在屋里,不吃不喝。小凤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,端到门口,敲了半天门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“晓晓,你开开门,吃点东西吧。”小凤的声音里带着哀求。

里面传来丫头赌气的声音:“你走开!我不想看见你!”

小凤端着碗,站在门口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我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碗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你去歇着吧,我来。”

她顺从地点点头,转身回了房间。我知道,她肯定又哭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丫头对小凤视若无睹,小凤则变得更加小心翼翼,连走路都生怕发出声音。我看在眼里,愁在心里。

有一天晚上,我下楼买烟,回来的时候,在楼梯口听见丫头在打电话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妈,我不想回去了,那个女的看着就烦……爸现在心里只有她,根本不管我……”

我心里一紧。丫头她妈,那个跑掉的女人,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孩子一眼,现在倒是知道打电话了?

我深吸一口气,慢慢走上楼。丫头看见我,吓了一跳,赶紧挂了电话。

“你妈给你打电话了?”我问。

“没有。”她别过头去。
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我说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眼里全是倔强:“她是我妈,她关心我,有什么不对?”

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是啊,她妈再不好,也是她妈。血浓于水。

“晓晓,你对我有意见,冲我来。”小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,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你爸他对你,真的没得说。”

丫头冷笑一声:“你算老几?我们父女俩说话,轮得到你插嘴?”

“陈晓!”我吼了一声。

小凤拉了拉我的袖子,然后走到丫头面前,看着她,说: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我不怪你。但我想告诉你,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什么。你爸,他是个好人,他值得更好的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回了房间,轻轻关上了门。

丫头愣住了,站在那里,许久没有说话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,心里翻江倒海。我知道,这个问题,迟早要面对。但我没想到,会这么棘手。

小凤的身份,丫头的抵触,还有那个跑掉的前妻突然冒出来,这一切,像一团乱麻,把我缠得死死的。

第二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要找丫头,好好谈一谈。

我请了半天假,带着丫头去了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面馆。两碗牛肉面,热气腾腾。我看她吃得香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
“晓晓,”我斟酌着开口,“爸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但有些事,我得跟你说清楚。”

她停下筷子,看着我。

“小凤她……她的情况,你也看到了。她家里确实困难,她嫁过来,也不是为了图什么。”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,“她也很不容易,一个人,背井离乡的。”

“那她就可以占着我妈的位置吗?”丫头的声音又激动起来。

“你妈的位置?”我苦笑了一下,“你妈当年走的时候,可没想过这个位置。这么多年,她来看过你一次吗?给你交过一分钱学费吗?”

丫头不说话了,眼睛红了。

“晓晓,爸知道,你心里有妈。爸不怪你。但你也要为爸想想。爸四十三了,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下半辈子。小凤她……她是个好女人。”我说。

“她好?”丫头冷笑,“她好就不会为了钱嫁给你!”

我愣住了。丫头的话像刀子一样,扎在我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。

“是,她是为了钱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承认了这一点,“但你爸我,除了这点钱,还有什么?她图我的钱,我图她的人,我们各取所需,有什么不对?”

丫头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“爸,你变了。”她说完,放下筷子,起身跑了出去。

我没有去追她。我一个人坐在那家面馆里,把两碗已经糊掉的面,一口一口,全都吃了下去。

那面的味道,是咸的。混着眼泪的咸。

那天晚上,我回了家。小凤看见我,欲言又止。

“晓晓呢?”她问。

“回学校了。”我撒了谎。

“哦。”她低下头,没再说话。

我们之间的沉默,比以前更深了。

日子还在继续。我开始更加拼命地干活。别人不接的活,我接。别人嫌累的活,我干。我想多赚点钱,不仅是为了小凤,也是为了丫头。我想让丫头知道,她爸没有变,她爸还是那个能扛起一片天的陈建国。

可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力不从心。工地上的活越来越难干,老板压价,材料涨价,工友们一个个都走了。老刘也走了,去了更远的工地。临走前,他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老陈,别太拼了,命要紧。”
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命要紧?命算个屁。要是不能给家里人一个交代,我要这条命有什么用?

小凤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压力。她不再提寄钱的事,反而把所有的家务都包了,把我那几件破工装洗得发白,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。

有一天晚上,我加班到很晚才回来。推开院门,看见小凤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泡,在择菜。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孤零零的。

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,看见我,笑了:“回来了?饿了吧?我给你留了饭。”

那个笑容,暖暖的,像这个夜晚的一盏灯,照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我鼻子一酸,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。她的身子僵了一下,但没有挣开。

“小凤,”我声音有些哽咽,“谢谢你。”

她把头靠在我胸前,轻轻地说:“阿建哥,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

那一刻,我觉得所有的辛苦和委屈,都值了。

那年秋天,小凤的阿妈还是走了。她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厨房做饭。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了。她整个人也像碎了一样,瘫坐在地上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我把她扶起来,抱在怀里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我只能更紧地抱着她,让她感受到我的存在。

她在我怀里哭了一整夜,哭到嗓子都哑了。第二天,她红肿着眼睛,开始收拾东西,说要回越南奔丧。

我没有犹豫,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,塞到她手里:“拿着,路上用。”

她看着手里的钱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阿建哥,我……我拿什么还你?”
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我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我陪你去。”

她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也要去?”

“你一个人,我不放心。”我说。

她看着我,眼眶又红了。她扑进我怀里,紧紧地抱住我,哽咽着说:“阿建哥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我不值得的……”

“你值得。”我拍着她的背,轻声说,“在我心里,你比什么都值得。”

我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,又转汽车,终于到了小凤的家乡。那是一个依偎在湄公河畔的小村庄,风景很美,但很穷。她家的房子,是用竹子和茅草搭起来的,四面漏风。

她阿妈的丧事办得很简单。村里人都来了,用我听不懂的越南话在交谈。小凤穿着孝服,跪在灵前,神情平静得让人心疼。

她弟弟,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,站在她身边,时不时地看她一眼,眼里满是担忧。

那几天,我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默默地陪着她。晚上,我们住在村里为她家腾出来的一间小屋里。屋子里只有一张窄窄的床,和一扇漏风的窗户。

我们并排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湄公河的流水声。

“阿建哥,”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“你知道吗,我以前最喜欢坐在河边,看船来船往。那时候,我总想着,等我长大了,一定要坐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看。”

“现在呢?”我问。

“现在……”她沉默了一会儿,“现在我只想回家。”

“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我说。

她翻了个身,面对着我。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我能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的泪光。

“我的家,在哪里呢?”她喃喃地说,像是在问我,又像是在问她自己。

我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:“你的家,在我这里。”

那天晚上,我们之间的距离,终于不再是那张地铺。她靠在我怀里,沉沉睡去。我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,心里却异常平静。我知道,从那一刻起,一切都不同了。

从越南回来之后,小凤好像变了一个人。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,不再对我客客气气。她开始会跟我开玩笑,会在我抽烟的时候,一把抢过去,凶巴巴地说:“还抽!不要命啦!”

她会开始管我,管我的吃穿,管我的作息。她会在我下班前,把饭菜热好,站在巷子口张望。她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,给我留一盏灯,和一壶热水。

我享受着这种被管束的感觉。这让我觉得,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。

可生活,总不会让你那么顺利。

那年冬天,工地出事了。一个工友从脚手架上掉下来,摔成了重伤。老板跑了,留下我们一群工人,一分钱都拿不到。

我失业了。

那段时间,我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,抽烟,喝酒,一句话也不说。小凤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她出去找工作,但那些地方一看她的证件,就直摇头。

“没事,阿建哥,我去想办法。”她总是这样说。

但我知道,她能有什么办法?她一个外地人,又是个女人,能干什么?

后来,她真的找到了工作。在城郊的一个小作坊里,做手工。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来,手上全是冻疮。

我看着那些冻疮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我想说,别干了,我会想办法。但我说不出口,因为我知道,这家里,不能没有钱。

我甚至开始后悔,后悔当初花那么多钱娶她。也许,没有我,她还能找一个更好的,能给她安稳生活的人。

那种无力感,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住我的脖子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终于有一天,我爆发了。

那天晚上,她回来得特别晚,又带回来一堆手工活。我看着她坐在灯下,一针一线地缝着,手指上的冻疮,有些已经破了,渗出血来。

我的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
“别干了!”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活,摔在地上。

她吓了一跳,抬起头,愕然地看着我。

“陈建国,你干什么!”

“我干什么?我让你别干了!你听见没有!”我吼道。

“不干?不干吃什么?喝西北风吗?”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我来想办法!不用你管!”我像头困兽一样,在狭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。

“你想办法?你想了这么多天,想了什么办法?”她毫不示弱,“你除了喝酒,就是抽烟,你还干了什么?”

她的话,像一记耳光,狠狠地扇在我脸上。我愣住了。她说得没错,我确实什么都没干。我只会怨天尤人,只会自暴自弃。

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,双手抱住了头。

小凤慢慢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,双手捧着我的脸,让我看着她。

“阿建哥,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,“我知道你心里苦。但你要振作起来。我们是一家人,对不对?一家人,就要一起扛。”

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那里面有心疼,有鼓励,还有一股我从未见过的坚韧。

我一把把她搂进怀里,紧紧地,像要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。

“小凤,对不起……”我哽咽着,“对不起,让你跟着我受苦了。”

她在我怀里摇了摇头,轻声说:“不苦。有你在,就不苦。”

那天晚上,我们相拥而眠,说了很多很多话。她跟我讲她的梦想,想开一家自己的小店,卖家乡的特产。我听着她的描述,心里某个地方,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
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刮了胡子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我对小凤说:“你在家等着,我出去找活干。”

她笑着点点头,在我脸上亲了一下:“这才是我认识的陈建国。”
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感觉,真好。

我跑遍了成都所有的劳务市场,终于在一个建筑工地找到了一份临时工的活。工钱不多,但好歹有口饭吃。我像二十年前刚入行时那样,拼命地干活,想让老板看到我的价值。

我的努力没有白费。老板看我技术好,能吃苦,破例把我转成了正式工,工钱也涨了不少。

生活,终于慢慢走上了正轨。

我开始有了新的想法。我托人打听,想盘下巷口那家小卖部。老板年纪大了,想回老家养老,价钱不算贵。我算了算,家里攒的钱,加上东拼西凑,勉强够。

我跟小凤商量,她眼睛亮得吓人,连连点头:“好啊好啊!我们自己做老板,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!”

看着她兴奋的样子,我心里也充满了干劲。我想,为了这个女人,再苦再累也值了。

我们把小卖部盘了下来,简单装修了一下,就开张了。卖些烟酒零食,日用百货。小凤脑子活,她提议说,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喝奶茶,不如兼着卖点奶茶。她在家试了又试,终于调出了几款口味不错的奶茶。

她的奶茶生意,出乎意料地好。尤其是傍晚,巷子里的年轻人都喜欢来买一杯。小凤热情,嘴甜,很快就跟周围的邻居们打成了一片。

看着小卖部里人头攒动,听着小凤跟客人说说笑笑的声音,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这才是过日子啊。

丫头也放寒假回来了。她站在小卖部门口,看着里面忙碌的小凤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
小凤看见她,立刻笑着迎上去:“晓晓,你来啦!累不累?想吃什么,姐给你拿。”

丫头别扭地移开目光,小声说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
小凤笑了笑,没在意,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一瓶她爱喝的酸奶,递给她:“给,你爸说你最爱喝这个。”

丫头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去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我在一旁看着,心里乐开了花。这丫头,终于开始慢慢接受小凤了。

晚上,丫头跟我坐在院子里聊天。她问我:“爸,你觉得小凤姐……她真的喜欢你吗?”

我笑了笑,反问她:“你觉得呢?”

她想了想,说:“我看她看你的眼神,跟看别人不一样。她跟你说话的时候,声音都是轻轻的。她给你做饭,总是变着花样。她……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她好像真的挺在乎你的。”

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“爸,”丫头转过头来看着我,认真地说,“如果你觉得幸福,那我也替你高兴。”

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声音有些沙哑:“傻丫头……”

那一刻,我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。

时间过得真快,一转眼,又过了三年。小凤的小卖部已经扩大了一倍,成了巷子里最热闹的地方。她还学会了用手机支付,学会了在网上买东西。她的普通话也说得越来越流利,偶尔还会蹦出几句四川话,逗得我哈哈大笑。

我们之间的关系,早就跨越了最初那张地铺的距离。她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就像空气,就像水,离开她,我活不了。

可她偶尔还是会提起那个要求。她说:“阿建哥,你当初怎么那么傻,我说不要碰我,你就真的不碰我?”

我笑着把她搂进怀里:“我尊重你啊。”

“那你后来怎么又不尊重了?”她仰起脸,故意逗我。

“那能一样吗?”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,“后来是你自己愿意的。”

她咯咯地笑,把头埋进我怀里。

我们之间,虽然还是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,但感情却越来越好。她会在我下班回家后,给我泡一杯热茶,给我捏捏肩。我会在她进货回来时,帮她搬东西,给她做一碗热腾腾的臊子面。

她偶尔会想家,会跟家里人视频,会哭。这时候,我就会静静地陪在她身边,给她一个依靠的肩膀。

我常常想,如果当初我没有娶她,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?也许还是一个人,孤零零地,在这个城市里漂着。是她,给了我一个家,一个温暖的、有烟火气的家。

我很庆幸,在四十三岁那年,遇见了她。她像一束光,照进了我灰暗的人生,让我的后半生,变得明亮而温暖。

她曾经含着泪,提了两个要求。第一个是赚钱养家,第二个是不许我碰她。如今,第一个要求,她依然在努力,为了她的家人,也为了我们的小家。而第二个要求,早已在岁月的长河里,被我们相濡以沫的感情,冲刷得无影无踪。

有时候,夜深人静,我会想起她刚来时,那个瘦弱、胆怯的样子。再看看现在,她开朗、自信、能干。我就觉得,这日子,过得真有劲。

我的故事,讲到这里,也就差不多了。你问我,娶一个比自己小二十二岁的越南老婆,是什么感觉?我想告诉你,那感觉,就像在茫茫人海中,捡到了一块宝。一块需要你用心去呵护,用爱去浇灌的宝。而这块宝,她也会用她的光芒,照亮你余生的路。
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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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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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有没有懂行的解释一下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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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一个,说得在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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