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早的四川，不在四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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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早的四川，不在四川

公元前206年，刘邦翻越秦岭，前往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地方。项羽封他为汉王，统辖巴、蜀、汉中三郡，自以为把最偏远的西南之地打发给他，却不知这是成就四百年大汉帝国的龙兴之地。



于是刘邦带着一帮从四川郡起兵的同乡，风尘仆仆就国巴蜀。只是他大概不知道，“四川”这两个字的家乡郡名，会在身后一千年成为他龙兴之地的名字——他从“四川”来，又走进了后来的“四川”。

一

刘邦之所以是“四川”人——公元前223年，秦破楚淮北后设置四川郡，他的家乡沛县就在这个郡的辖内。按秦代行政区划，刘邦的籍贯就是“四川郡沛县”。

这个“四川”因沂、泗、汴、濉四条河流得名，郡治沛县（今江苏沛县），西汉改沛郡后迁相县（今安徽淮北），辖区覆盖今天苏北、皖北、豫东南一带。它跟今天的四川毫无关系——它在淮北，不在西南。《史记》里把它写成“泗川郡”，《汉书》中作“泗水郡”。一个字的差别，让这个郡的真实名称被遮蔽了近两千年。直到秦简出土，上面明确写着“泰原署四川郡”，人们才重新确认：秦朝确实有一个四川郡，在淮北，不在西南。

二

秦末天下大乱，四川郡也成为各方势力角逐之地。陈胜、吴广先在四川郡境内的大泽乡揭竿而起。刘邦以泗水亭长的身份起步，带着他的沛县老乡，在四川郡斩白蛇起义。就连在江东起事的项羽，籍贯下相县也属四川郡。这群从四川郡走出来的英豪，亲手推翻了大秦的统治。而四川郡的结局也充满宿命感——刘邦称帝后，将家乡所在的四川郡改为沛郡，这个存在了二十余年的郡名就此退出历史舞台。



刘邦就是在这个“四川”长大的。他人生前四十多年，都装在这片淮北平原上。从这里出发时，是一介布衣；走进巴蜀时，已是汉王。他不会知道，脚下这片土地一千年后会叫作“四川”；他更不会知道，故乡那个“四川”，会在他称帝后改为“沛郡”，从此便从淮北的公文里消失了。

三

而刘邦起家的巴蜀之地，却在千年后成了新的“四川”。北宋咸平四年（1001年），朝廷设立川峡四路：益州路、梓州路、利州路、夔州路，合称“四川路”。新“四川”作为行政区划名称，由此开始。元代正式设立四川行省，“四川”二字便与这片西南盆地牢牢绑定，直至今日。

刘邦从“四川”来，在后来被称为“四川”的地方扎下了“汉”字的根。两个“四川”，一个是他出发的地方，一个是他抵达的地方。中间隔着三千里路，一千多年的光阴，埋着一个伟大王朝的起点。

如今说“四川”，没有人会想到淮北平原。那里没有川剧变脸，没有熊猫，没有九寨沟。只有几枚出土的秦代竹简，上面写着“四川郡”三个字，比所有史书都诚实。两千年了，“四川”两个字还清清楚楚地写在竹片上。

只是那个四川，早已不在了。



刘邦如果活到今天，看见“四川”二字，大约会愣一下。他想起的不会是巴山蜀水，而是沛县的泗水亭，丰邑的中阳里，是年轻时在这片土地上斗鸡走狗的寻常日子。他大概想不到，那个被自己改了名的故乡，和这个被后人叫响的巴蜀，会因为一个“川”字，在他身后完成一次跨越千年的漫长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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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竹的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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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邦是泗川郡沛县人，秦简里确凿写着“四川郡”。这历史冷知识有意思，别被误导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