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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1-6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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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川大嫂奔赴青海摘枸杞，足足干了85天，工资到账后她当场看呆
了
那天傍晚，我刚把最后一簸箕枸杞倒在晾晒棚里，手机就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我掏出手机一看，是银行短信，工资到账了。我数了好几遍那串数字，手都开始抖了，愣在棚子里半天没缓过神。旁边几个甘肃的大姐凑过来问咋了，我张了张嘴，话没说出来，眼泪先掉下来了。
我叫秀兰，四川绵阳底下一个小县城的，今年四十三岁。说起来这事儿已经过去大半年了，可每次想起那个下午，心里头还是又酸又热乎。要不是家里头实在揭不开锅，谁会大老远跑青海去摘枸杞呢。
去年秋天，我家那口子老周在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，腰椎骨折，在医院躺了两个月，花了七万多，还欠了不少外债。家里两个娃，大丫头刚考上大学，学费是靠助学贷款顶上的，小儿子还在读初三，正是要钱的时候。老周出院后干不了重活，整个人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，天天唉声叹气，说拖累了我们娘仨。
医院的账单一张接一张，我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。后来听隔壁村的刘姐说，青海那边摘枸杞缺人，一天能挣一百多，包吃包住，干两个月能拿一万多。我一听就动了心思，回去跟老周商量。老周闷了半天，说：“你一个女人家，跑那么远，我不放心。”我说：“家里这窟窿还等着填呢，不出去挣咋办？”老周眼圈红了，别过头不说话。
临走那天，老周撑着腰把我送到村口，塞给我一百块钱说：“给娃买点好吃的。”我硬是没要，揣着家里仅剩的八百块钱，背着蛇皮袋就上了大巴。小儿子追出来喊：“妈，你早点回来！”我头也没敢回，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。
从绵阳到青海那个小县城，大巴车晃晃悠悠走了三十多个小时。我晕车，吐得昏天黑地，一路上连水都不敢多喝。同车的人看我脸色煞白，给我递了颗薄荷糖，我含着才缓过劲儿来。
到了地方，天已经黑了。包工头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，叼着烟，领我们一帮妇女去了一排彩钢房。房子低矮，里面摆着上下铺铁床，被子潮乎乎的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我分到的上铺挨着窗户，窗户破了一个角，夜里风灌进来，冻得我缩成一团。旁边铺位是个河南的大姐，她看我冷，扯了半件军大衣递给我，说：“妹子，先凑合盖着，过两天暖和了就好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，我们就被喊起来去地里。青海的枸杞田一望无边，红彤彤的果子挂在低矮的灌丛上，看着喜庆，但摘起来真不是人干的活儿。腰要弯下去，手指头要捏着果柄轻轻一拽，劲儿大了容易捏烂，小了摘不下来。一颗一颗往篮子里放，刚开始我手笨，半天才摘满一小筐，旁边那些老手大姐们两只手上下翻飞，一天能摘一百多斤。我急得不行，指甲缝里全是果汁，染得黑红黑红的，手指头磨出了血泡，一碰就钻心地疼。
老板按斤算钱，一斤一块二，动作快的能挣一百五六，我头三天只挣了六十多块。晚上回到棚子里，我累得饭都吃不下，瘫在床上，看着手机里老周发来的照片，丫头在图书馆里笑，小儿子在打篮球，我抹了把眼泪，又跟自己说：秀兰，你没退路，明天一定要加把劲。
后来我偷偷跟那几个快手大姐学，原来摘枸杞有个巧劲儿，不能一颗一颗揪，要一把撸——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三四个果柄，顺着一扭，整串果子就下来了。我练了几天，手上全是口子，但终于慢慢快起来了，一天能摘到一百斤出头。到了第十天，我已经能摘一百二十多斤，一天能挣一百五。
可是挣得多，遭的罪也多。青海那边中午毒辣辣的太阳晒得头皮发麻，我穿着长袖长裤，汗全闷在衣服里，裤子湿了又干，干了又湿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。脸上脖子晒得脱了好几层皮，一碰就火辣辣地疼。有一次我中暑了，头晕恶心，蹲在田埂上干呕，刘姐端了碗藿香正气水让我灌下去，说：“妹子，你可不能倒下，倒下这一天白干。”我含着那口苦药，眼泪跟着一起咽进肚子。
最难熬的是第七十天的时候，突然变天了。早晨还好好的，中午一场冰雹砸下来，噼里啪啦跟石子似的，人都来不及跑，砸得我头上起了好几个包。枸杞也被砸落了不少，老板脸色铁青，说这场冰雹损失大了，可能要扣我们一部分工钱。我们一群妇女围在棚子里，有人当场就哭了，说白干这么多天。我心里也咯噔一下，盘算着要是被扣钱，家里那债务更还不上了。那天晚上，我给老周打电话，没忍住说了两句抱怨的话。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，哑着嗓子说：“秀兰，实在不行你就回来吧，我出去打点零工，咱们慢慢熬。”我听着他那语气，心里一酸，但还是咬着牙说：“再熬几天，马上就干满八十五天了，钱拿到手我才回来。”
冰雹过后，老板没再提扣钱的事，反而让我们休息了半天，又煮了一大锅姜汤。我后来才知道，那个老板虽然看着凶，但其实人不错，他买了几万块钱的保险，冰雹损失保险公司赔了大部分。他看我们这些外地女人不容易，还偷偷给每个人刮风下雨的日子都记了工钱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数着天数，掐着指头熬到了第八十五天。那天收工早，大家都灰头土脸地蹲在棚子边等着结账。老板拿着个本子，挨个念名字，念到谁谁就去屋里领钱。有些人当场数着钱，笑呵呵的；有些人低着头，大概嫌少。我等得心焦，又不敢往前挤，就蹲在门口抠手上的茧子。刘姐出来的时候拉了拉我袖子，说：“秀兰，别傻等了，老板叫你呢。”
我赶紧走进屋里。老板坐在一张旧桌子后面，桌上放着个信封，还有一杯凉茶。他抬起头看了看我，说：“你是周秀兰吧？”我点点头，紧张得手心直冒汗。他把信封推过来，说：“你把钱数一下。”我捏起信封，感觉比想象中厚实，那时候心里还嘀咕：不会多给吧？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，还有一张工资结算单。
我低头看单子，上面写着摘果重量、天数、单价算下来一共是一万二千八百五。但信封里明显比这个数多。我又数了一遍，整整一万五。我愣住了，抬头看老板，说：“老板，这……这钱多了吧？”老板笑了一下，说：“没多。你干活踏实，没偷奸耍滑，后面这半月看你老加班到天黑，我按计件的活儿多给你加了几天的工钱。还有次冰雹那天，你帮我把淋湿的果子抢收了一多半，我都记着呢。这两千多算奖金。”
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。手里那沓钱像火炭一样烫手。老周摔伤那会儿，我跑遍了亲戚家借钱，陪了多少笑脸，遭了多少白眼，也没人主动多给过一分。我在这彩钢房里睡潮湿的铺、顶着大太阳弯了八十五天腰，手上的茧子厚得像树皮，脸上的皮晒脱了一层又一层，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多给我钱。我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老板，你……你也不容易，我拿我该拿的就行。”说着我就想把多余的抽出来还他。
老板摆摆手，说：“拿着吧，大妹子。我见过太多干几天就偷懒耍滑的，你八十多天没叫过一声苦，连病都扛着不歇。这样的人要是不多拿点，天理难容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有点红，也许是风吹的。我抱着那沓钱，眼泪止不住往下淌，也顾不上面子了，弯着腰给他鞠了个躬。
从屋里出来的时候，刘姐她们围过来问多少钱。我嗓子眼儿堵得慌，比了个十字。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拍我肩膀说：“秀兰你可真行！”我抱着钱回到铺位上，关上门，才敢把那沓钱又拿出来看。一万五，加上之前我零零碎碎预支过五百买日用品，老板也都扣了，一分不少。我坐在潮乎乎的床板上，把钱一张张码平，又小心地装进贴身内衣的口袋里，然后给老周发短信：“钱到账了，比想的多，你好好养腰，别担心。”
老周打电话过来声音都颤了：“秀兰，你那个工资咋比刘姐说的还多？你是不是又去干夜工了？你别跟以前一样不要命！”我笑着说：“没有，老板给的奖金。”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秀兰，回来吧，我给你炖老鸭汤。”
回程那天，我揣着那一万五，坐了三十多个小时大巴，一路都没合眼。车窗外是灰蒙蒙的戈壁滩，我想起这些年吃的苦，想起老周躺在床上那个样子，想起丫头考上大学时又哭又笑的脸。钱不多，可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，就是救命钱。
到家那天傍晚，老周拄着拐杖在村口等我。他瘦了一大圈，头发白了不少，看见我，嘴唇动了动，眼圈先红了。我走到他面前，从包里掏出现金，一把塞到他手里，说：“你看看，这是我自己挣的。”老周捧着那沓钱，突然蹲下去，头埋在手心里哭了起来。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我蹲下去拍他的背，憋了一路的眼泪也终于哗哗地流下来。
后来，我用这笔钱把老周欠的医疗费还了一半，剩下的一部分我买了个二手三轮车，在镇上摆了个卖凉面的小摊。老周腰好一些以后，也帮着我出摊。日子虽苦，但一点一点缓过来了。
现在每次路过药店，看到那些红枸杞，我都会愣一下。那八十多天的日子像一场梦，苦是真的苦，但让我记住了，这世上再难的时候，只要肯下力气，天就不会塌下来。而且，有时候你以为的尽头，说不定就藏着意想不到的暖。就像那个青海的老板，一声“大妹子”，让我明白了——人跟人之间，真心换真心，比什么都值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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