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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呦呦鹿鸣黄志杰 今天有一则莫名其妙的新闻，足以载入史册。 话说，9月26日晚，歌手那英在成都举行演唱会。在演唱会的间歇，那英临时加唱了一首《弯弯的月亮》。 为什么加唱？这首歌原唱是9月25日因病逝世的刘欢，那英在现场解释说：“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噩耗，我的良师益友，对中国流行音乐做出了巨大推动和贡献的刘欢老师，真的离开了我们。所以我想，在这个舞台，我要唱一首他唱的歌，向他致敬。” 这有什么不对呢？这完全是人之常情。 这有什么危害呢？完全没有任何危害。 甚至，反过来说，假如我们对身边朋友不幸逝世无动于衷、心如铁石，才是不正常的。 但就是这么一件小事，演变到今天，9月29日，竟然演变出一则《情况通报》来。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通报说：“针对那英演唱会缅怀刘欢即兴演唱《弯弯的月亮》一事，经核实，相关情况为那英在演唱会现场观众互动环节的片段化演唱，未完整演唱该首歌曲，不属于变更节目重新报批的情形。感谢网友的关注与监督。” 
为什么成都方面要如此正式地发布通报呢？ 因为，监督力度大，在过去两天，网络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热点话题“#那英临时加唱弯弯的月亮会被罚款吗#” 很多网友讨论的不是刘欢艺术人生，也不是同行的致敬，而是那英临时加唱会不会被罚款。紧接着，因为话题太热了，网友讨论很多，于是，有一些媒体记者就这个问题前去采访，先后采访了演唱会的主办公司、成都金牛区文化和体育旅游局、成都市文广旅游局等，没问别的，就问“临时加唱是否报批通过，是否面临罚款”。 于是，才有今天这份通报回应。 
这大概是这个时代最荒谬的新闻了。 这个通报本身，也隐藏了一个逻辑：“观众互动环节的片段化演唱，未完整演唱该首歌曲，不属于变更节目重新报批的情形”，由此推论，如果那英完整唱了《弯弯的月亮》，就可能属于“变更节目重新报批情形”，很可能要处罚。 换言之，通报也是认同网友和媒体的提问、监督背景的。 一些朋友说，这样的报道属于“举报式采访”。这个概念很有创意，也非常刺眼，甚至，很可怕。 试问，即便那英完整唱了《弯弯的月亮》又能如何？能给社会带来了什么危害？为什么要罚她？ 当然，网友和媒体之所以关注，是因为这种处罚有依有据。根据2020年修订的《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》第16条，营业性演出（包括演唱会、话剧、相声等），施行审批制，申请材料包括“节目及其视听资料”，如果要变更，需要重新报批。 如果演唱了未经报批的节目，会怎样呢？该条例的规定是：“由县级人民政府文化主管部门责令停止演出，没收违法所得，并处违法所得8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；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1万元的，并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；情节严重的，由原发证机关吊销营业性演出许可证。” 也就是说，最少也要罚5万元。 那英是在演唱会当天接到刘欢去世的消息，即便她想重新报批，也来不及。因此，如果遵守这个条例，那英就必须遏止、杜绝在演唱会上缅怀老友刘欢的念头和行为。 人非草木，孰能无情？何至于此？ 荒谬的是，将演员在台上的一言一行都提前约束在审批材料里，这种压制人类正常情感的做法，无论网友还是媒体，都以为是理所当然的。 最后，竟然出现了“举报式采访”这种新概念新闻。 我只觉得可怕。 今年6月，歌手张靓颖发了一则微博：“鉴于前几次清唱太多主办被罚款了，今天上台前叮嘱我不能清唱了，以后可能商演都没有清唱了……” 当时网友莫名惊诧：“清唱不是实力的体现吗？怎么清唱反而要罚款呢？”
她的律师回应说，张靓颖被罚的原因是“未经报批的即兴表演内容”。换言之，也是触犯了条例第十六条关于重新报批的规定。 朋友圈里，一些朋友批评说：那英加唱事件里，“举报式采访”很恶劣。 但我觉得，举报式采访只是一种衍生问题，而且是那种随时可以被消弭、根治的小问题。真正有问题的是支撑举报的规则本身。一场演出，演员临时增加节目，只要这种节目并未违背公序良俗，未给社会带来伤害，也没有影响原定节目（购票等于达成了演出合同，应履约），那么，就不应该受到处罚。 相反，我们还应当鼓励那些现场“灵机一动”、“心血来潮”的艺术创意和表现。否则，文艺市场必将走向令人遗憾的那种死气沉沉。 朋友们觉得对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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