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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5-7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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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川一老爷爷挖地基挖出一只玉镯,正要伸手去捡突然听到一个声音
老杨头的锄头砸下去的时候,震得虎口发麻。他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,又抡起来。这片地基是他儿子在县城打工攒了五年钱买的,说要回来盖个小楼,让他和老伴住得敞亮点。他想着趁清明前后把地基挖了,省得到雨季不好动工。
锄头又落下去。这一次不对劲,金属磕在什么硬物上,发出"叮"的一声脆响,不像是石头。
老杨头蹲下去扒开浮土。雨后的泥土松软湿润,带着一股子青草根的味道。他手指探进去触到个圆滑的东西,凉丝丝的,像被水泡了很久的鹅卵石。慢慢拨开来,泥土簌簌往下掉,露出半截青白色的环。
是只玉镯。
他活了六十八年,没见过这么好的玉。镯子埋在黄泥里不知多少年了,却还透着一层温润的光,像凝固的月光,又像深潭里映着的天。他伸手去拿,指甲缝里嵌满了泥,指尖离镯子还有一寸的时候——
"别动。"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轻飘飘的,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,又像是从身后竹林里穿过来的。老杨头浑身一僵,锄头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脚边。他猛地回头。
背后什么也没有。青灰色的天底下只有刚翻出来的新土堆,还有几棵歪脖子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远处山坳里有人在赶牛,吆喝声隐隐约约传来。
老杨头揉了揉耳朵。可能是听岔了。人老了耳朵就不太灵光,上次镇上赶集他还把卖豆腐的吆喝听成了卖豆花。他转回身,又伸出手去。
"我说了别动。"
这回声音更近了些,带着一点急,像他老伴催他收衣服的那种语气。老杨头的手悬在半空,离镯子不到两寸,他甚至能感觉到玉面渗出来的那股凉意往他手心里钻。他四下看了看,还是没人。竹林里连只鸟都没有。
他咽了口唾沫,蹲在那儿没敢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冲着面前的土坑小声问了一句:"你……你是哪个?"
没人应。风吹过来,把他的草帽檐掀起半边。他按住帽子又等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那个声音叹了口气,很轻很轻,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问这句话似的。
"我叫秀兰。"那个声音说,"埋在这儿三十八年了。"
老杨头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想起三十八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他还是个三十岁的小伙子,村里有个姑娘叫秀兰,长得白净,手巧,编的竹篮能卖到镇上供销社去。后来她嫁了人,嫁到山那边去了,再后来听说生了孩子后得了什么病没治好,年纪轻轻就走了。
"你是秀兰?"老杨头的声音有点抖,"陈家那个秀兰?"
"嗯。"那声音顿了顿,"杨叔,你还记得我。"
"记得记得。"老杨头抹了把脸,"你……你怎么埋在这儿?你娘家不是把你要回去了吗?"
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老杨头以为那声音不会再出现了。然后她又开口了,这回声音很平,不带什么情绪:"我男人把我埋在这儿了。他嫌我死得不吉利,没埋祖坟。我娘家不知道。"
老杨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三十八年前秀兰下葬那天的事,他远远地看过一眼,送葬的队伍很短,只听见她婆婆哭了几声,她男人没露面。
"那这镯子……"
"陪嫁。"秀兰说,"我娘给我的。杨叔,你拿不得,拿了要祸及子孙的。"
老杨头伸出去的手缩回来了。他低头看着那只镯子,青白色的,安安静静地躺在泥里,上面沾着些细碎的黄土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镯面上,晕开一小圈淡淡的光。
"那我给你换个地方埋?"老杨头说,"我找人给你起出来,迁到好点的地儿去。我儿子认识镇上做白事的师傅。"
那声音又沉默了一会儿。这回沉默里带着点别的什么,像是意外,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风把竹叶吹得簌簌响。
"杨叔,"秀兰的声音忽然软下来,"你是个好人。"
"什么好不好的。"老杨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"你杨婶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。明天我带师傅来,你别急。"
他弯腰把锄头捡起来,又看了一眼那只镯子。玉面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柔光,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小的灯。
"明天来啊。"他说了一声。
风又吹过来,竹叶沙沙响,像是有人在答应。老杨头扛着锄头往回走,走到地头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,那座土坑安安静静地敞着,里头躺着一只三十八年的镯子,和一句等了三十八年才说出口的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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